一支菸

2010.3.29

火爐伯佮In某古仔Ê是竹圍內上閒的翁仔某。In無子無兒,無田無厝,火爐伯少年的時,敢有食過頭路我不知影,不過自我識伊,伊就佮In姪仔住做伙、靠In食穿,我不曾看過伊做穡,不過庄內若有好事抑是歹事,伊攏會佇彼k人觀頭看尾,若無就是予人差去買物件,In姪仔若有錢予伊,伊就來阮的k¡m仔店仔買檳榔,若無伊就干乾來做店仔teng,(表示伊是常客,哪親像店的支柱),伊雖然無錢,不過 bãe k人討,亦 bãe手賤k人損盪物件,人咧講話伊攏ti„m-ti„m聽,有時應兩三句-¡ bãe佮人tš-t‹Á(頂撞鬥嘴),若有人請伊食檳榔,伊就ti„Á-ti„Á ti…mhit口未輸永遠食bãe完的檳榔,大部分的時間伊攏咧 tuh-ku,雖然伊的嘴予檳榔染kah紅吱吱,不過嘛無人會趕--伊抑是嫌伊。

  

識火爐伯的時、是阮兜上好運的時陣,彼ˆ時阮才對綿仔間搬來大庄住,雖然綿仔間屬四鄰,大庄屬七鄰,共款攏是頭前寮庄,不過 hit-ˆ 時阮兜開什貨仔店、復開米k¡,是按怎阮兜會時來運轉呢?這講--起來未輸咧眠夢。

 

有一工阮阿爸遇著一個田頭家講伊欲賣田,問阿爸欲買booh阿爸講:「今仔日逐個攏用三輪的ph•ng-phuh-仔,我牽牛車、無啥出脫,我嘛想欲轉行,你hit 塊地佇溝仔邊,我若開k¡m仔店,早起時查某人來洗衫欠茶箍就來k我買,衫洗好順續買油鹽返去,包會賺錢,不過睏bàng 睏不通hƒm-bŒn,我散kah欲予鬼抓去、哪有錢通買!」田頭家講阿爸雖然無錢、不過有信用,就講、我的地先賣予你,你才復去招人公家買就好……有即呢譀的事誌,阿爸有影就用身軀的八箍銀買一兩甲地。

 

不但按呢,阮兜的好運猶有,hit 個時陣抵好頭一擺的石油危機,逐項攏起價,不過阮兜佇hit 個時有夠好運,阮今仔日買甚麼、明仔ch…i 就起甚麼,會使講買糖糖起,買油油起,我猶會記得彼 ˆ 時一百斤粟 240箍,翻轉日就起 kah 420箍、後--日隨時變做六仔一,甚至起到千外,hit兩年阮兜實在有夠tshia-i„n,不但佮散赤講 sayonala,猶有人謠傳阮是庄-e上好額的人。

 

阿爸散過頭,知影散人偌艱苦,所以火爐伯若來攏會請伊食菸,亦是請伊p¦檳榔。若過年過節嘛會叫我送米去予火爐伯,特別是選舉期,阿爸若是做 khit-a頭,厝內的菸屯規間,阿爸就會偷偷仔掩一支予伊(一支菸,術語,即十包菸,華語稱一條,當時一包長壽菸22箍,買一支俗10箍,就是210箍),伊逐擺攏收起來,復講:「不時予恁請,歹勢!」hit 個陣仔收的人收kah足自然,送的人嘛無感覺,我嘛感覺阮會一直送--落去。

 

無想著「有時天光,有時暗暝」,好日子彼呢緊就過去!有影是:「人無千日好、花無百日紅」,tshia-ian 的日子無落魄的久。彼幾冬雖然阿爸的生理做真大,不過阮是散底--的,做生理的本錢攏是借來的,hit個時陣土地登記足嚴,阮hit間米地目是田bãe 使登記做店,因為無營業登記就無法度k 銀行借錢,只好攏 k 民間lši,民間的利息重、三年一母,賺的錢未輸查某k¡n  ko„n 肉、別人的,賺的錢攏予債主提了了,漸漸就開始liok三點半囉。

 

1983 hit年抵好我欲結婚,亦欲佮翁出國留學,阿爸無錢,去當店買一個手表送子婿,送我一張飛機票,復結1500箍的美金予我。阿爸講、大嫁 kah火車,小嫁 kah番仔火,恁家己愛保重,我干乾會當按呢 n„-ti„Á

 

到美國無偌久,大姊夫寫批來講阿爸bãe 曉收美國批,叫我批寄去in兜予伊來轉就好,電話嘛敲in兜就會使,較免予阿爸開錢,我就照按呢做。

 

忽然!有一工大姊敲電話講阿爸佇加護病房,叫我趕緊返來台灣,我心狂火熱著趕--返來,三姊夫去桃園機場接我,嘛我去醫生館,阿爸無想著我會返--來,歡喜一下、雄雄坐--起來,第二工奇蹟出現,阿爸徙出來普通病房,一禮拜後出院,大家攏講這是我返--來,阿爸歡喜才會好即呢緊,無論是按怎,我足歡喜阿爸會當復加活十外冬。

 

返去厝我才知原來不是阿爸bòe曉收批,是阿爸復搬返去棉仔間囉。原因是阿爸的朋友陳-,講伊欲買機器,銀行愛保證人,叫阿爸k伊背書,阿爸想講陳-比阮較有底,復是即呢濟冬的好朋友,就k伊做保。

 

想未到陳- 錢提到手,半暝仔伊就偷走,銀行叫阮愛還錢、就來查封,阮原本的債主聽著阮予銀行查封,就來摧阿爸緊還錢。嘛有人講:「炎仔、這不是你欠的,陳-走,你嘛趕緊走!」,阿爸講:「未使得,我的後生猶少年,我若走!伊佇社會會予人ph—i ph—i 涎,」阿爸只好k 債主tshš 折,協商條件講好,阿爸就賣田、賣厝、賣店……總賣!好佳哉有一塊地是較早三七五減租的時,三姑可憐阿爸某子飼bãe 飽,送予伊的,不過一直攏無過名bãe當賣,所以暫時會當搭鐵厝住在彼,阿爸才不免做乞食。我講逐項攏賣去-a,這台裕隆仔那猶佇咧?阿爸才講一段往事。

 

阿爸講:

咱破產了後,有一工恁頭仔伯來看我,恁頭仔伯少年佮我是牽牛車伴,今仔日復hiah呢有錢,我計是伊欲提錢來借我,無想著伊一下開嘴就講:「炎仔你今仔日破產,復駛車會予人議論,不如車來賣我,我出較好價予你啦」。阿爸想講有道理,問伊欲出若濟?頭仔伯講:「一萬啦,較濟免講」,阿爸聽了g„ng-g„ng(愣愣)去講:「這台車無十萬嘛有五萬、這款話你講會--出來,我較散,嘛無欠這一萬箍,你返去、後擺不免來囉……」。就按呢,生理無成情分嘛無去。

 

無若久火爐伯來看阿爸,阿爸k„伊講:「爐仔這tsãa你愛白行囉,我無物件通予你- 」,火爐伯講:「三八兄弟,我想、你穩當足久不曾食著菸,我是提一支菸欲來予你-e,這!提去」……」阿爸講:「你即呢艱苦、我哪會使你提的物件,你提返去」,火爐伯講:「較早我食你彼呢濟物件,是按怎你bãe使得食我一支菸……」送的人送kah足自然,收的人足勿會慣習,不知欲感動抑是欲哭?

人咧講:「患難見真情」,好額人用一萬箍出賣一個朋友,無路用的閒人顛倒甘開一支菸二仔一箍、來佮阮博一世人的真感情,予人數念到今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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